
阳光,从米黄色的窗帘外面挤了几条窄缝透射进来,温暖的气氛中带着些点灵动。对面这个敦实的中年男子让我联想起一些包工头,全然没有IT公司经理那种夸张的做派。在仔仔细细的查看了我的简历后,他开始询问我的工作情况。他频频点头,仔细而认真的听我的一一介绍,能看得出非常满意。 “那么,能不能说说您的薪资要求呢?”他的眼神里带着征询
我的脑子开始飞速旋转起来。这个行业毕竟我还没有过真正的工作经验,而我又非常期待着快速进入互联网这个圈子。但是,记得有人说过,薪资水平的要求在一定成都上也表明了求职者的自信啊。如果过高,可能会把对方吓跑;过低,可能会因为自信不够,被淘汰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,我不能自相矛盾的太久,否则始终没有个结论。 “我想,贵公司在这个职位上应该有相应的薪资标准了吧,只要不太低,我想我可以接受,毕竟我对贵公司的这个职位很感兴趣”我自作聪明的回答甫一出口便有些后悔。
对方的眼神里确实有些惊讶,旋即又变成了满足。那种感觉一闪即逝,但是我捕捉到了。真是没没出息,再次因为年轻付出了代价,看来,我将得到的不是一个太好的薪酬。不过,为了尽快进入这个行业,我还是忍了吧!
他似乎明白了我在考虑着什么,所以,他说“虽然我们公司在这个职位开出的工资不太高,但是我们会有其它的形式的补贴给员工的”“我们这个公司目前还处在创业阶段,当然待遇还是不能跟那些已经很具规模的公司相比”他把身体向椅子的靠背用力的靠过去,晃了几下,好像这样能够摆脱一些疲倦似的。然后他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眼睛,面带微笑的对我说“但是,正因为公司正在初创时期,才给更多有志向,有理想,有抱负的年轻人提供了机会”“随着公司的成长,你不是也一起成长吗!”“根本不可能的是公司壮大了、盈利了,却不分一点点利益给老员工;况且,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,如果踏踏实实的干下去,不中途离开的话,我们 还准备提供期权”“期权啊!小伙子,这是很多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待遇啊”说这话的时候,他兴奋的脸上泛着红光。“我们要建立的这个网站就是一个提供全球电视媒体时间交易的平台”
“简单的说,举个例子,央视某套节目某时段需要招商,但它联系的渠道过于单向,造成很多要实质性洽谈的客户被挡在后面,不能实现最有利于双发的合作;而我们提供这一个网上交易平台后,拥有媒体时间的一方将信息发布在平台上,购买者公平竞价,最后实质性洽谈交易直至成功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接着说“你想一想,中国有多少媒体,有多少剩余媒体时间,世界上有多少媒体,多少媒体时间!这么多的媒体时间潜在的经济价值简直是天文数字!”“再有,我们拥有通讯卫星的专用发射器,彻底的突破了现有的网络带宽限制,使用户之间的交易真正做到无缝连接。” 接着他又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什么融资、什么上市、股份云云,我听着半懂不懂的话,但有一点我可以确信,他给我画的这张饼一定很好吃!
这公司虽然刚刚起步,甚至工资待遇起点也很低。但是前途真的是光明的啊。看来我的运气真的不错啊!刚刚进入这行,就遇到了这么有实力、有发展的公司。况且,在我还一知半解的情况下,公司就给予我这么大的信任,还提供我的住宿!北京这地方真好啊,这在我的家乡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了!我才来北京多久啊,一年多的时间罢了,很多人在这地方苦干了10几年还在租房子,然后像蚂蚁似的搬家,到头来还没有看到一点点改善的迹象,而我这个刚来不久的小伙子一下子就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遇,真是太难得了!人们不是常说吗,不努力肯定失败,努力工作未必能够成功,但是努力加上机遇就意味着成功。机遇是为有准备的人留的。我当然不能让这个好机会白白的从身边溜走。
正在我沉思的时候,对方已经伸出了手,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对方的手掌厚实有力。记得礼仪学上曾经讲到过,有力的握手代表着诚意和郑重。他给了我一个持久的微笑“来吧,我们欢迎你的加入”
成自东早已下班回来,还是靠在床头,眼睛失神的看着墙壁,手指头不时的拨弄一下那个铜铎,不同的是手里多了几只绘图用的马克笔。
“小成子,嘿,嘿!”我打断他的沉思 “咱别想她了行不行?我知道你来北京是为了她,在这里苦苦支撑也是为了她,可是她已经明确跟了别人了,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” “实际上,她从来也没把我列入考虑范围。不过这没关系,她跟谁都行,就是不能跟那个垃圾!”
“我就是想看到她们分手的那天,亲眼看到!” “你这又是何苦呢?单相思是最痛苦的事情你知道不?” “我们离开家乡,来到这里,意义不止是为了那一个女人吧,其实,我们能做的还很多,我们要做也很多。既然已经出来了,为什么不干出点样儿呢?你可以当上真正的设计师,有好大好大的房子,好漂亮好漂亮的汽车。你知道吗,刚刚来北京那天我就被震撼了。咱们家那里最大的一个立交桥是全市集资建设的,大肆宣传,当时觉得好大的规模哦,可我一到北京,三环路上不管哪一座桥都要比咱那桥宏伟得多,对,是宏伟!钢筋混凝土堆砌成的巨大建筑对我的心理是一种震撼、一种压迫。站在过街桥上,看着那川流不息的车流,我经常发呆,再看看无处不在的摩天高楼那一排排亮着的窗口,我时常想,什么时候有那么一个是属于我的啊” “我想搬出这里”成自东似乎没有听我在说什么,那神情好像一尊雕塑。 “我们一起搬出这里吧,我不想看到他们,不想看到大家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,我将要搬到新的公司的宿舍的事情,他心里太苦了,我不想扔下他一个人。于是,我表示了同意。 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并非一无是处,循着它们,星期六,在东四十条附近一个七拐八拐的小胡同里找到了一间小小的平房。房东是一位标准的北京老太太,审视的目光加上善意的笑容。算了,管那么多干什么,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!
殷紫对我们的搬离似乎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,相反,一种解脱的平静写在她的脸上。她的这种感受相信是谁都可以理解的,但不知道成自东能不能接受。生活有时就是一个无奈的交易,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。
星期一上午我就到公司办了工作的交接手续,总监除了有些意外,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,更没有刁难我,还善意的请我吃了个午餐。我们的谈话始终是天南海北的,从国家经济说道到9。18,从社会文化,说道中东战事。 “小凡,你看看我的头发”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那依然年轻的脸的上面,黑发中已经有不少的银丝。“我在这个社会上闯荡的年头比你多很多了,我不想给你太多的忠告,也没有什么可操作的建设性意见,只是想告诉你,什么行业到头来都是一个样,不要把前面的路看得太美好,你只管向前走就是了,千万别想太多”
这话是分量的,可惜此时的我还不能理解。我只想着在新的行业里闯出一片天地。
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,11月份末,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。
每天在怀柔的宿舍和公司这两点之间来回的穿梭着,忙碌着,渐渐的开始熟悉互联网这个行业,也渐渐的为周围的人认可。对这个行业我是怀着忐忑与兴奋进入的,而这个圈子对设计人员自有它的看法。比如,设计人员被更多的叫做“美工”,而“美工”的所谓设计工作并没有什么创意,你只需要按照老板和程序开发人员的意思美化一下图片即可;当然,他们还缺少不了“美工”。对这些看法,我不置可否,毕竟,我还是个新人,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。
这一天,我正在为公司VI设计的事情苦思冥想,却发现身边的同事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。一问才知道,从另一个分公司调过来一个总经理秘书,长得据说很漂亮。原来这样啊,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!重新又坐到座位上研究我的设计。
不大一会的功夫,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转身一看,一位漂亮的姑娘走了进来,脸冻得红红的,一看就知道刚从楼外面进来。满屋子的人都静下来,好几秒钟都没有人说话。出于礼貌我请她坐下,到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滚烫的热水递给她问明来意。
“我叫周子舒,是新来的总经理秘书,以后就同大家一起工作了”她说话的时候,大大的眼睛忽闪着,真的很吸引人。
但是,她的出现让我觉得很诧异,因为我真的见过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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